QING'S NOTES

培训服务会结束,老师这件事不会。

本文看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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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生亦儿

02

低头与抬头

03

老师的价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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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UGHTS

一

王德彬者,亦生亦儿也。意思是,王德彬这小子,既是我的学生又是我的儿子。当然大部分人不认识他,不过想认识他很简单,只需要打赏,就能看到他。

还能让他给你磕头。

刚刚,大晚上的,王德彬来看我了,给我带了中秋礼物,或者是国庆礼物。当然,有点晚,毕竟中秋节都过去好几天了,也有点奇怪,毕竟谁家会送国庆节礼物呢?

不过送的东西倒也没有过期的月饼。

王德彬是我2023年的一个学生,那年考上了选调生,至今已经工作三年了。这三年,他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我,给我带点东西。买的东西倒也都不贵,块儿八毛的东西。

说起来,我跟他的培训服务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。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,再也不需要跟着我练习面试,更没有必要每年都跑过来看我。但他还是来了,而且每年都来。

三宝万总及其他亦生亦儿女们,不是我挑剔哈,你们也很好,也会偶尔在远方给我寄俩苹果梨啥的。真挺好的,我很欣慰。

但众所周知,我以前提过:

不是我说你哈,意思是接下来我要好好说你了。

不是我矫情哈,意思是接下来我要开始矫情了。

不是我吹牛哈,意思是接下来我要开始吹牛了。

不是我挑拨哈,意思是接下来我要挑拨你们了。

……

哦对,7年前的亦生亦儿东山前两天还在遥远的广东给我寄了俩牛肉丸子,作为教师节礼物。我们现在还会经常探讨一些问题。

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值得谈一下。

我们这些教培老师,身份其实有点特殊。学生交钱,我们提供教学服务;机构负责招生、运营,老师负责上课。课程有明确的价格,教学有具体的目标,最后还有各种数据来评价教学效果。学生究竟有没有提高分数、有没有考上,实在太重要了。

所以有人喜欢把我们称为培训师、讲师,甚至干脆把老师也视为一种教学产品。

我们确实是在从事商业活动。但我一直非常笃定:我就是一个老师,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,我不止是一个培训机构的讲师。

今天王德彬来看我,让我又想到了这件事。我也想借这个机会,跟那些同样在教培行业工作的同行们聊聊。

教培老师,也是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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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UGHTS

二

刘欢前几天去世,网上一片哀悼,我也看了不少关于他的文章。其中,我特别关注他对年轻音乐人的帮助。他参与《中国好歌曲》,后来又拿出自己的钱,设立原创音乐公益金,扶持那些有才华、却暂时没有多少资源的年轻人。他自己还长期在大学任教,教了三十多年。

这让我又想到了张雨生。

张雨生曾经担任张惠妹的制作人,为她制作了《姊妹》《Bad Boy》,也非常愿意把自己的音乐知识传授给年轻人。

我很欣赏这样的前辈。自己在一个领域取得了成就,积累了经验和资源,还愿意把这些东西拿出来,给年轻人提供一些机会。尤其是那些已经拥有很高社会声望的人,他们的一个推荐、一次帮助,可能就会给年轻人带来很大的变化。

两个人的音乐作品还有另一个让我欣赏的地方。比如刘欢的《磨刀老头》,写一个走街串巷的磨刀老人,通过他的视角观察城市的发展和社会的变化;张雨生的《永公街的街长》,写一个在街头游荡、靠翻找垃圾桶生活的人,而且由此谈到了文明社会。

有兴趣的可以听一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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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放歌曲

我很喜欢这两首歌,也一直觉得,他们都是很有文人气质的音乐人。有文学修养,有自己的思想,还愿意关注那些普通人,尤其是那些容易被忽视的人。

我以前有一个暴论:文人是最卑贱的一种身份。

有些人看过几本书,背过几首诗,知道几个典故,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文人了。尤其是某些人,就喜欢引经据典,张嘴苏东坡,闭嘴王阳明,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读过书。

嘁,你还差得远呢。

我对文人的要求很高的好吧。文化修养、文学素养当然重要,但我更看重一个人的思想和价值观,以及他是否愿意关注社会、关心普通人的生活。尤其是那些已经拥有很高社会影响力的人,手里掌握了那么多资源,总该想想能用它们做点什么。

哦对,其实我也想引经据典,多威风啊,奈何实在没文化,不知道哪儿的经,也不知道哪儿的典。

所以,我很羡慕和推崇刘欢和张雨生。有那么深厚的文化积累,还有足够的才华,能够通过自己的作品表达对社会的观察和思考。后来又愿意帮助年轻人,把自己的经验和资源传递下去。

这就是我特别欣赏他们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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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UGHTS

三

不过,创造社会价值,也是需要条件的。

比如张雨生。

他很早就开始尝试自己喜欢的音乐,但《带我去月球》的市场表现并不理想。后来有了《大海》,获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,也让他拥有了更多资源,能够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创作空间。之后,他制作了《卡拉OK·台北·我》,按照自己的想法尝试了很多东西。虽然商业成绩依然不算好,但我,以及众多张雨生歌迷们,都会纷纷表示最喜欢这张专辑。

《带我去月球》真的值得一听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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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放歌曲

但如果我是唱片公司的老板,可能会劝张雨生:小宝,咱们能不能再来一首《大海》?这么好的歌,大家都喜欢,你也能赚钱,公司也能赚钱,何必非得折腾呢?

我觉得这个要求挺合理的。

唱片公司总得赚钱。一张专辑需要那么多资金,最后如果卖不出去,总不能让老板因为支持艺术理想,就把公司给干倒闭了。

然后,大庆金句来了:

实现理想可以低头,但不能闷头。

低头没啥丢人的。人得生活,企业得经营,想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,也需要积累足够多的资源。尤其是那些需要大量资金、需要很多人参与的事情,单凭一腔热情,恐怕很难做成。

刘欢之所以能够设立原创音乐公益金,当然也有一个重要的前提,就是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。

我觉得教培行业也是如此。

我们是老师,同时也是企业的员工。机构需要赚钱,我们也需要赚钱。学生交了钱,当然希望能够取得好成绩,我们也有责任尽可能帮助他们实现目标。

有时候为了适应市场,作出一些妥协,我觉得很正常。

比如我一直不喜欢那些模式化的答题方法,但确实有学生就喜欢这些东西,而且还会问:老师,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一个模板,让我背下来就能用?

我当然不愿意,但我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想。毕竟人家是来参加考试的,谁不希望自己的学习能够尽快见到效果?

所以,这些年我也会作出一些妥协,也会考虑市场,也会为了挣钱去做一些自己原本未必特别想做的事情。

这没啥。

唉,还是有啥的。

我还是做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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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UGHTS

四

所以我一直在想,当我们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商业成功,拥有了一定的资源,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?

继续赚钱,当然可以。赚更多的钱,拥有更大的影响力,也没什么不好。

但不能一直闷着头。

大庆金句又来了:

得时不时抬起头,看看这个世界还需要我们做什么,而不是整天琢磨自己还能从这个世界拿到什么。

刘欢有了足够多的资源,拿出一部分帮助年轻的原创音乐人,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,让更多人关注中国原创音乐。张雨生利用商业成功争取到了创作自己喜欢的音乐的机会,还愿意帮助年轻音乐人。

那么,对于我们这些教培老师来说,又能做些什么?

首先,当然还是教好自己的课。像公考培训这样有着明确考试目标的领域,如果连学生的成绩都无法保证,整天谈什么教育情怀,当然是不对的。

但我还是希望,我们能够在完成基本教学工作的同时,保留一些其他的追求。

比如,能不能认真研究一下教学,研究那些自己一直不满意、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时间解决的问题?能不能把自己的经验和研究成果分享给年轻教师?能不能在教那些应试知识之外,多给学生讲一些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,让他们对社会、对生活有一些自己的思考?

当然,前提是自己得有能力。

还有,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,尤其是最终没能考上的学生,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

所以我才有那些想法,想做视频播客、纪录片。

不过,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、精力和资源。现在我能做的还非常有限,主要是没钱。

所以我依然需要低头,需要挣钱,需要不断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,也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影响力。

但我不想一直闷着头。

其实,今天王德彬来看我,又让我觉得,我们这些教培老师也没有那么穷。当然,我说的不是他送的那些块儿八毛的东西。

我知道,很多老师都有自己的王德彬。有些学生考上以后,每年还会回来看你;有些学生毕业很多年,遇到什么事情还是愿意找你聊聊;还有一些学生,可能早就没什么联系了,但他一直记得你当年讲过的一些东西。

当然,也不是非得逢年过节来送点礼,才能证明他还把你当老师。毕竟以我这群亦生亦儿女的数量,要是都来,我1000平方的小屋子也放不下。

我觉得,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价值。

当然,不需要每个人都去做公益,也不需要所有老师都把自己变成教育家。能够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,认真对待那些坐在教室里的年轻人,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尽可能教给他们,我觉得就挺好了。

没准儿很多年以后,还会有个王德彬、王德衫来看你,给你带点块儿八毛的东西。

就像刘欢、张雨生。

以及我。


END